是先前那个呼救的女子。
“主子,要不要管?”马夫请示着。
半夏看了看车外,除了山贼,地上还躺了好几具尸体,看装扮似是家仆。
而草丛里那个女子衣着鲜艳,很有可能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女眷。
“看她似乎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是看看吧。”半夏说着,当先下了马车。
“小心些。”凤宸叮嘱着,随即跟了上来。
绎心见状,也只得随波逐流,下了马车。
半夏来到那女子跟前,这才发现她身上好几处刀伤,虽然不深,却也破了皮肉,血迹斑斑。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动不了了……”女子哀求着看向他们。
但见她不过十**岁模样,眉骨颇高,大大的眼睛里盛着泪水,鼻翼俏挺,菱唇饱满,一身肌肤雪白无暇,竟颇有几分混血美人的味道。
半夏正要低**去为她检查,凤宸却一把拉住了她,问那女子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玉兆国人?”
女子垂着泪回道:“回公子的话,奴家娘家是高山族人,今年初嫁到这里的刘氏人家,今日本是带着家仆要回娘家省亲的,未料却遇上了山贼……”
刘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道:“刚才在逃跑中摔了一跤,奴家的脚便动不了了,刚才险些被那山贼头子抢去,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方能逃过一劫,奴家感激不尽。”
“你们也不用太过谨慎了,她都伤成这样了,得赶紧处理伤口才是。”半夏说完,撇开了凤宸,蹲下来,替那刘氏检查脚踝上的伤。
“是脱臼了。”半夏说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药丸来,递给她,道:“这个药可止血止痛,你先服下,我再替你处理。”
“多谢姐姐。”刘氏感激的接过药丸服下。
半夏捉住她脚踝,找准位置,猛一用力。
“啊……”刘氏痛呼着掩脸,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现在你的脚可以动了,不过,你身上的刀伤得消毒处理,否则容易感染。”半夏一面说着,一边拿出药水,掏出纱巾替她清洗伤口。
不出片刻,刘氏身上的伤便已消毒上药,包扎完毕。
刘氏这才站起身来,冲三人拂了拂,道:“奴家多谢三位救命之恩。”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半夏说着,扫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道:“你的家仆都死了,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回家去吧,免得再遭不测。”
听到这里,刘氏突然跪了下来,道:“姐姐,求求你,救人救到底,顺道捎我一程吧,我一个人,怕是走不出这山里……”
半夏一愣,有些歉然,道:“我们有要事在身,怕是多有不便。”
刘氏忙道:“奴家的家就在前面山头不远,求求姐姐了,若是奴家独自一人,再遇上山贼或野兽,断然不能活命啊。”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奴家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这个,送给你们。”
说着,她自怀中掏出一个被绢帕包裹着的东西来,小心翼翼展开,递给了半夏,道:“若姐姐肯帮忙,这个便送给你。”
那是一只纯金雕刻的小匣子,很是精巧,上面雕刻的牡丹栩栩如生。
“这里边装的是面霜,用的是我们高山族祖传的秘方,姐姐有着倾国倾城之姿,若用上这面霜,定能锦上添花,更添几分姿采。”刘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个金匣,将里面的面霜呈给她看。
那面霜看起来像是羊脂般细润,隐隐透着一缕兰香,一看就是上品。
半夏回头看了一眼凤宸和绎心,道:“她一个孤身女子,让她独自上路的确不安全,要不,咱们便顺道捎她一程吧。”
凤宸看了看那刘氏,道:“就知道你会心软,罢了,让她上车吧。”
刘氏顿时欣喜不已,道:“多谢姐姐,多谢两位公子。”
半夏将手中的金匣递还给她,道:“这个想必是你的闺中之物,还是收好吧。”
刘氏忙推拒道:“这怎么行,说好了是要送给姐姐的,岂能再有收回之理,姐姐救了我一命,区区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的。”
半夏盛情难却,最后只得收下。
幸好马车还算宽敞,虽然多了个人,倒也不会太过拥挤。
“奴家闺名小莺,几位恩人唤我小莺便是了。”刘氏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着,又问道:“还未请教几位恩人怎么称呼。”
半夏笑了笑,道:“我叫小夏,这是小宸和小心。”
话音刚落,凤宸和绎心便不约而同的给了她一个不满的眼神。
小莺愣了一下,倒也并不见怪,道:“原来是夏姐姐,宸公子,心公子。”
凤宸和绎心似乎没有交友的意愿,只浅浅颌首,并不应声。
半夏为了缓和气氛,便问道:“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也好跟车夫吩咐一声。”
小莺对这一带果然是很熟,道:“过了前面山头,有个岔路口,往左走上十里地,便可到我们村子了。”
半夏随口问道:“你既是这一带人,应该知道这山里不太平,怎么也没带几个武丁上路啊。”
小莺有些难为情的道:“我嫁过来都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未能替夫家续上香火,所以,这一年多都未回过门。这次家里捎信来,今天是我弟弟成亲的日子,我想回家喝杯喜酒,夫君却不应允,没办法,我只得瞒着夫君,带了几个仆人便偷偷出来了。想不到……这山上以前没有山贼的。”
话未说完,已是泪眼滂沱。
半夏忙劝慰了她几句,才总算让她收住了。
小莺的性格倒是颇为开朗,伤心过一阵之后,很快便又健谈起来,一路说了不少高山族人的风俗喜好,倒也不至于让气氛太冷。
几个时辰之后,马夫按照她指的路终于赶到了她所说的那个村落。
那是一片建在半山腰上的房子,一共不过十来户人家。
其中一户家门贴满了红色喜色,门前摆满了酒席,不少人正在席间喝酒闲聊,倒也颇为热闹。
兴许这村子里平时不怎么来生人,看到马车,所有人都起身围了过来。
其中一对中年男女见到小莺,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正是小莺的父母。
一番寒喧过后,小莺简单的说了自己遇险被救的事,一家人便说什么也要留半夏等人吃了席再走。
半夏等人终究难抵众人的热情,只得跟着上了席面。
便连马夫,也被一同请上了席。
“来,我们一起敬四位侠士一杯。”由小莺父亲领头,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敬半夏四人。
“我不会饮酒,不如,就以汤代酒吧。”半夏见桌上有汤,便勺了一碗汤端起来。
“放心吧,咱们山上的酒都是野果酿的,醉不了人。”小莺母亲笑着,倒了一杯酒递到了半夏手里,道:“这么喜庆的日子,当然要喝酒才能尽兴。”
“如此,那我们也就只好入乡随俗了。”四人端起酒杯来,与众人一起,一饮而尽。
“夏姐姐,宸公子,心公子,马大哥,你们多吃点菜。”小莺热情的替四人各夹了一筷子菜。
其它村民也都热情招呼着,边吃还边有人向凤宸和绎心敬酒,不过,都被两人谢绝了。
等酒足饭饱了,半夏搁下碗筷,向小莺等人告辞。
“天色不早了,不如,你们今天就在这里歇下吧,明天一早再赶路也不迟啊。”小莺挽留着。
半夏笑道:“这一路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候,若再不赶路,只怕就要误事了,多谢你们一家的盛情款待,再会了。”
听她话意坚决,完全没有要留下的打算,小莺笑容间突然多了一分诡魅,道:“你们喝了酒,不好好休息一番,还能赶路吗?”
半夏奇道:“大婶不是说,这是果酒,无碍的吗?”
话音刚落,不止是小莺,连同他的家人也都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诡异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酒是果酒没错,不过,里面加了点东西。今天,你们怕是走不了了。”小莺阴森森的笑着,与先前的热情大方俨然叛若两人。
“你们……在酒里下了药?”半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道:“为什么?我们好心救你,你竟要暗算我们?”
小莺脸上丝毫没有愧疚,道:“我们不过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放心,那药也不会要了你们的命,不过,如果你们强行要走的话,就会七孔流血而死。”
半夏质问道:“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的?”
小莺冷哼一声,道:“这个请恕我无法奉告。”
半夏倒也不怒,又道:“既然你们是拿钱办事,那好,他给你多少价钱,我双倍给你,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收卖的你。”
小莺颇有些不屑的道:“我们虽然是拿钱办事,却也有我们的规矩,不会随意出卖雇主的。何况,这趟买卖赚的钱就够我花上大半辈子了。所以,你就别费心思了。”
“那我们倒要看看,你这毒是不是真的这么管用。”凤宸说着,揽过半夏,和绎心一起,头也不回的飞身掠向马车。
马夫身手也不差,一个起落,紧跟在三人之后。
小莺见他们竟然不受威胁,强行要走,一张俏颜顿时便变得无比阴沉。
但见她不知自何处掏出一管玉笛,放至唇边,吹起了曲子。
笛声很单一,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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