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炫夜没有回答，高博松也没打算听他回答，冲他们摆了摆手，又重新叫了两队人上来，依然是十对三十。
这一次，人数多的一方赢了。
“这是为什么？”南炫夜虚心求教。
高博松缓缓道：“第一场对战，人多的那一方有二十个盾兵，人数少的是十个步兵，盾兵防守却不擅长对战，步兵身手灵活，对于进攻很有经验。”
南炫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现在是依然是盾兵居多，可他们有了应对之法，两人死盯一个，缠也缠死了，再灵活也没用。”高博松解释道：“这就说明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要跟随敌方的不同而灵活变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南炫夜有些懂了，同样的士兵，不同的阵法和不同的计策，就可以产生不同的结果。
高博松见他陷入沉思，也就没有打扰，挥挥手将那些人退下，自己坐到石凳上，让他慢慢想。
好一会儿过去，南炫夜回过神来，面带歉意：“我一时入神了。”
“无妨，可想通了？”高博松问道。
南炫夜微微颔首：“想明白了，这就是阵法和兵法的巧妙之处，需要我们灵活运用，不能一板一眼，毫无变化。”
高博松笑了：“你很有天赋，难怪南将军说你是天生就适合在战场上拼杀。”
“那是将军谬赞。”南炫夜摇摇头，谦虚道：“若非有你在一旁指点，我自己还有的琢磨。”
高博松却道：“若不是你聪明，我就算有心帮你，也没有用啊，说到底，还是你能领悟兵法，才会有进步。”
南炫夜笑了笑：“也许吧。”
“看了一下午兵书，也该休息一下了。”高博松摆了摆手，唤来人吩咐一番，道：“我让人送茶上来，我们在这里休息下。”
南炫夜其实还不累，更想再看一会儿，可想到高博松许是累了，就没说什么。
下人端上茶点，高博松给他倒了杯茶：“快尝尝，上好的碧螺春，特别香醇，别人我还舍不得给他喝呢。”
“多谢。”南炫夜也没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抿口茶香：“嗯，很好喝。”
高博松又将糕点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这糯米糕，也很好吃，是我从虞城带来的。”
南炫夜咬了一口：“不错。”
正吃着呢，只听外头响起一阵马蹄声，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叶夜由远而近。
叶夜来到近前，从马上跳下来，见他二人相谈甚欢，颇为欣慰：“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见过将军。”高博松起身恭敬道。
“不必多礼。”叶夜对高博松神色颇为温和，显然他十分满意这个军师，眼中还带着一份敬重。
南炫夜亦是颔首：“将军。”
叶夜上下打量他，眼中含笑：“感觉怎么样？在这里可还适应？”
“挺好的。”南炫夜笑着说道：“有高幕僚帮忙，许多不懂的事，我都已经明白了。”
叶夜满意颔首：“那就好。”
高博松问道：“将军是打哪来？”
“我刚从训练场回来。”叶夜拍了拍马屁股，马儿慢悠悠转身走了，他才道，“我看了他们的训练情况，不太好。”
高博松神色微顿：“怎么了？”
叶夜坐下后叹了口气：“太过锋芒必露，不懂藏拙，看起来气势惊人，可一旦真刀真枪上阵，容易被钻空子。”
高博松微微皱眉：“我去看看吧。”
“我正有此意。”叶夜望着他笑了笑：“我瞧着他们还有好多不足的地方，你给调整一下。”
“好。”高博松起身要走，又停下脚步：“炫夜兄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正好看看士兵训练。”
南炫夜倒是想去，还不等他开口答应，叶夜就道：“你先去吧，我有事要跟他说。”
高博松只好自己去了，待他走后，叶夜便笑眯眯道：“你跟他聊一聊，会感觉受益匪浅。”
南炫夜点头：“的确是这样。”
叶夜丝毫没有吝啬对他的夸奖：“就是因为他聪明，对兵法阵法不说了若指掌，却都有涉略，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请来。”
“将军眼光很好。”
闻言，叶夜不免得意：“那是，从他到你，我可都是挑了最好的人，若是没有点本事，我是不可能要的。”
南炫夜哑然失笑，他真是诚实。
“不过他也有缺点。”叶夜眼光很毒，直接指出来：“到底还是年轻，与你相比，不够沉稳。”
南炫夜表示理解：“其实很正常，他没有恃才傲物就已经很好了。”
“这倒是。”叶夜吁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敢放心让他在我身边。”
军队里的人哪个没有脾气，若是一副高傲的样子，短些时候还行，日子久了，终究是不行的。
南炫夜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却想到了一个人：江正，这人看似温和，却是真的高傲。
一阵冷风吹来，叶夜看了看天：“天太冷了，我们回屋去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南炫夜自然没有意见，两人来到将军营，其实就是叶夜的房间，他命人上了热茶，抿了一口，道：“尝尝。”
喝了会儿茶，叶夜接着道：“年节时将军府有宴会，你带上弟妹一块来吧，我就不给你请帖了。”
南炫夜顿了顿：“年节啊。”
“你不愿去？”
南炫夜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不是不愿意，只是年前，我就和娘子商量好了，过年要在家里陪我娘。”
“你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叶夜还没定具体日子，只能保证道：“而且宴会也就一天，傍晚就能回来了。”
南炫夜便不好拒绝了：“等我回去问问我娘子，还要跟我娘商量一下，若是去的话，明个我再告诉你。”
叶夜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笑着摇头：“行，我就知道你还要征求你媳妇的意见。”
南炫夜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叶夜咂了咂嘴：“好不容易取了一个合心意的媳妇，肯定是要好好对待。”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女人可不能太宠了，否则她爬到你脖子上有你受的。”
南炫夜笑笑：“娘子不会的。”
叶夜啧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不会？这女人最怕宠，恃宠而骄这句话你不会不懂吧。”
“娘子不会。”南炫夜还是那句话，想了想又道：“就算她会，也没有关系，我倒是希望她能够任性一些。”
娘子懂事却过的太辛苦，他有些心疼。
叶夜无奈地叹气：“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了，总之你和她好好商量一下。”
“我会的。”
叶夜怕他说不动秦苗苗，又道：“其实这次宴会上，会有很多权贵，我想将你引荐给他们，我希望你不要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南炫夜也领情：“多谢将军好意，你放心吧，我会和娘子好好商量的。”
“那就好。”叶夜放下心来，转而想起一件事，道：“对了，过几日就要剿匪，你可想好是要亲自上阵，还是观战？”
南炫夜一愣：“当初不是说好了，我要带队剿匪，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我听说，你最近看兵书看的不是很顺，如果你需要时间，可以选择观战。”叶夜本就是让他锻炼，但若是他没有把握，那也不急于一时。
南炫夜先是谢过他的好意，随即深色坚定地摇摇头：“我既然答应了，还是要亲自上阵，否则不成了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