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正低着头往刘菁病房的方向走，不期然刚一抬头便望见了正在刘菁病房门口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
扬起头快速的又低了下来，一幅非礼勿视的模样。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刘菁生病了自己把九歌也叫回来了，而她却带来了凌鹤。
刘老师一个人想着心事，闷着往前走。
一会之后，便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路九歌因为想到刘菁马上就可能要永远的离开自己，一时之间悲从中来。而凌鹤的怀抱也给了她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安宁感，所以这才贪恋着他的怀抱，在他的怀里多待了一会。不曾想，一抬头，便看到刘老师低着头一路走了过来，看这模样，他刚刚应该是看到了。
路九歌慌乱的一把推开旁边的凌鹤，紧张的捋了捋胸前散落的头发，那局促的模样，像被捉住正在偷情的人一般。
“刘老师。”路九歌见刘老师驻足在他们的面前，于是小声的出声唤道。
刘老师抬头微微一笑朝着凌鹤点了一下头，尔后走到路九歌身边：“你妈昨儿个说想吃街头转角的那家铺子的包子，我今天一大早便去给她买来了，你拿着送进去吧，想必她看到是你买的，心里也能欢喜许多了。”
路九歌踌躇着并没有接，她刚刚已经看到了刘老师一身都湿透了，这肯定是他一大早起床，特意跑了那么远的路给她妈买来的。
这明明是他的心意，她又怎么好去伸手要了。这就好比，大家都在磨拳搽掌的准备考试，而却有人将已经做好的考卷送到了她的手里头，然后告诉她，她可以不必考了，是一个意思吗？
路九歌往后悄悄的退了一步。
“刘老师，这是你对我妈的心意，我还是不能冒领了你这功劳。这样吧，你还是自己拿着送进去吧，说不定我妈看到是你特意跑了那么远的路给她买的，她会更高兴呢？”
刘老师听闻之后，微皱了一下眉，可是却又很快的舒展开了。
“没事，以后你跟宇浩那孩子如果真的成了家，我跟你妈也算是亲家了，这就算我这个做父亲的，提前表示一下对你的心意吧。”
刘老师的语调不大，可是在这静谧的走廊上面，三个人之间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路九歌下意识的回过头去观察着凌鹤的脸色，只见他还是斜支着脚，微垂着头，让人看不出思绪。
刘老师这是在替刘宇浩阐明凌鹤的立场，这些路九歌明白，想必凌鹤也听出来了。
只是，她比较吃惊的是，在刘老师将立场阐明之后，她在意的不是刘老师的误解，而是在意的凌鹤对于此事的看法。
“刘老师，既然是你买的，那便你拿进去吧，我跟着你一块进去，看着我妈吃一点，她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呢。”路九歌看着刘老师回答道。
做人，她也有自己的原则，不是自己的功劳，她一分都不想领走。
最终，妥协的人还是刘老师，只见他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这样吧，你先将包子拿进去，让你妈趁热吃，我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免得她担心。”
路九歌睨了一眼刘老师浑身已经湿透的衣服，点了点头。
刘老师毕竟也是上了年纪了，如果这么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是对身体不好。虽说自己跟刘宇浩已经没有了关系，可是他却也照顾了刘菁了这么久，在无形中自己也早已将他当成了亲人看待。
刘老师去换衣服去了，路九歌拿着刘老师给她的包子和凌鹤一起进了病房。
刘菁在床上睡了一会之后，听着动静慢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出去啦？”刘菁侧着头看了一眼路九歌手里的包子，开口问道。
路九歌将手里的包子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我没有出去，是刘老师一大早的便走了几条街，去您最爱的那家铺子里面买回来的。”
路九歌弯着腰准备要动手，却被身后的凌鹤一把拉开。
“让我来吧，这些都是一些力气活，让男士做才好。”
路九歌看了看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一是，她扶着刘菁，确实有些费劲，二则是凌鹤这次过来，完全是处于好心帮助自己而已，可是自己却将他置于如今这么尴尬的境地。现下，让他做点事情，也许对于他如今的处境来说，会好过一点。
凌鹤小心的拖着刘菁的头，将她缓缓的扶了起来，之后又贴心的拿着枕头帮她垫在身后。
路九歌从旁边的袋子里面拿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到了刘菁的嘴边。
“刘老师一路捂着回来的，还热乎着呢。”
刘菁没有马上去接，而是抿着唇四下环顾了一下，尔后扯长着脖子往门外看。
“你刘叔他人呢？”
路九歌扭过头，看了一下门的方向，跟刘菁解释道：“刘叔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担心你见到了会在意，说是回去换身干净的过来。”
路九歌并没有询问为何以前刘菁管刘老师都是叫刘老师，现下却是让她叫刘叔了。
有些人或许到了真正的生离死别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心底真正所爱的人是谁。
如果刘菁能在最后的岁月里有刘叔的陪伴，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情。
在包子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老师已经换好整齐过来了。
刘菁停止了动作，抬头望向刘老师：“外面这么大的风雪，你何必走这么远的路去买这个，我昨天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这么多年了，刘老师对于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觉得自己已不配再去谈感情，也不想再去谈感情。
当年的一个年少的冲动，之后让她承受了怎么样的恶果，到如今想来，她还是痛不欲生。
刘老师挠了挠头，一脸的窘迫。
“没什么，早上散步刚好走到了那边，看着还有得卖，所以就给你带了一点。”
刘菁的眼眶里蓄满了流动的液体，她稍抬着头，让眼泪再度倒了回去。
他总是这样，对自己的要求无所不应，而且还做的丝毫不需要她承情。可是他却不知，他越是这般，她的心里便越发的难受。
“以后散步别走那么远了，你年岁也大了，现在这天寒地冻的，小心摔着哪里，那不是跟子女们添麻烦不是。”虽明知他在说谎，可是刘菁却也没有说破。
有时候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同样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刘老师一听刘菁的话，立刻松了一口气。
“还是你想到周到，以后不走那么远了。”
两个老一辈交谈之后，屋内的气氛再度凝重了起来。
刘老师假装掩唇轻咳了一下：“九歌，你出来一下，你妈的病我有二句话要交待你一下。”
路九歌询示般的看向刘菁，却见刘菁对着她点了点头。
现下就连她看到凌鹤在这里都是满肚子的疑问，更何况是刘老师了。
父母担忧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她担心路九歌，刘老师亦同样会担心刘宇浩。
路九歌将手里包子递给了旁边的凌鹤：“你帮我喂一下，我出去一下。”
“嗯。”凌鹤接过路九歌手里的包子，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刘老师是有话要问九歌，有些事情他迟早得知道，早知道也许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路九歌一路沉默的跟着刘老师出了刘菁的病房，之后两人一起停在了走廊的尽头。
刘老师从口袋里面摸索着将烟盒拿了出来，尔后点燃了手里的烟头。
烟雾顺着风势在空中摇曳了一会之后，又烟消云散的消失在了空中。
路九歌搓着手一直等着刘老师的问话，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医院的抽烟区，由于烟味厚重，所以医院将旁边的一扇窗户给打开了，以便将烟味尽快的消散出去，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外面呼呼吹的作响的北风也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刘叔，你是不是有话问我。”路九歌身上已经打了一个寒颤，她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刘老师看了路九歌一眼，尔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如数的全部吐了出来，最后伸手将手里的烟头捻灭在了旁边的烟灰缸上。
半晌之后，刘老师才徐徐开口。
“九歌，你跟凌鹤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话，他一直想问，却也一直踌躇着不敢问，现下他终于是下定决心要问上一问了。
路九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虽知道刘老师一定会问，可是真当刘老师问起来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刘老师虽嘴上没说，可是她却明白，刘宇浩是刘叔毕生的骄傲，如果让刘叔知道了那些事情，他是否会难过。
而让刘叔难过，是她所不想看到的。刘叔并没有错，而且年岁已大，她不想让他来承受这份苦果。
“九歌，你跟宇浩之间到底怎么了？你们之间不是在交往吗？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刘老师接连发问道。
见路九歌还是不说话，刘老师沉痛的继续说道：“九歌，你们两个到底瞒我这个老头子到什么时候？难道我连个知情权也没有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以妻为界：凌少别越线》，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