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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好一会儿，郝仁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指着秦风的太阳穴，“你到底是谁？”
......
时间凌晨两点
地点杭州拱墅区郊区一工厂
一辆黑色套牌面包车正在乡间土路上等候着。几个男人正站在面包车外等待着。
他们身后，是漆黑高耸的厂房背景。
几个烟头的火光正忽闪忽灭。
一个男人接完电话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说了声，人来了，所有人都掐灭了烟头。
忽然从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丝亮光，没多久，一辆路虎停在了面包车旁。
路虎的车窗摇下，开车的人，是郝仁。郝仁开口问等待的人道：“玩具商吗？”
“对。”
“东西给你们运来了，顺便还有个礼物。”
郝仁下车，打开后座门，抱着巨大的毛绒玩具熊出来。然后将毛绒玩具熊交给了等待的男人，一个男人将玩具熊丢进面包车里，关好门，另外几个男人则跟着郝仁走到了路虎后车厢旁。
“有个家伙估计是条子，被我打晕了放在了这里面。”郝仁指着后车厢说道。
领头男人说道：“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郝仁不说话，打开门。
忽然从后车厢里窜出一个黑影，还不待几个男人反应过来，秦风就已经和郝仁将几个男人放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那个领头的被郝仁控制住没有被打晕。
郝仁将那领头男子头按压着靠近引擎盖，炽热的温度已经可以将鸡蛋烤熟，领头男子自然是感觉到了热量，用力在抵抗。
秦风已经将剩下几个男人的衣服都用刀剪开扔到了远处用面包车的汽油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秦风和郝仁还有那个领头男人的脸。
“按照道上的规矩，你看到了我们的脸，就没法让你活下去了。”秦风走到那男人身旁，用冰冷的刀子拍在男人的脸上说道。
男子倒是有些硬气，并不慌张，反倒是问道：“你是谁？你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吗？知不知道十二大爷的大名？江浙这一带的毒品都是他——啊啊啊啊——住手！”
还不待男人继续说话，郝仁已经按住男人的头往引擎盖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没有耐心的，下次你脸能不能保住我就说不准了。说吧，你上面还有谁？怎么交易的？”郝仁冷冰冰地问道。
男人喘着气，刚刚郝仁下手有轻重，热气只是靠近男人的脸，虽然烫人，但不至于毁容。
“不说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将你衣服脱掉，将你的屁股贴在引擎盖上，来个‘香肠烤蛋’的。”秦风说着打开了车门，然后发动了汽车，引擎声又大了一些。
男人额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气导致的汗水滴到了引擎上，“嗤啦”一声化成了蒸汽。
郝仁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分。
“住手，住手，我说。”
......
时间两个小时前
地点开往杭州的省道上
车子依旧开着。
这可不是秦风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他反而一点都不感到吃惊和紧张。郝仁显然是注意到了秦风的表现和普通人不一样，随即说道：“你当过兵吧？不然不可能这么冷静。”
秦风没有说话，他在等待郝仁继续提问。
“回答...”
郝仁还没说完，秦风一个急刹车，郝仁没坐稳，身体连同持枪的手也都往前撞在了前面的塑料挡板上。等郝仁想要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的一只手已经控制住了郝仁的手臂。
“高仿玩具枪也来吓唬人？”秦风嘲笑道。
“杀了我吧，不过你也暴露了。到时候会有其他警察来替我报仇的。”郝仁恶狠狠地说道。
“警察？你是卧底？”秦风脑子灵光一闪，问道。
“没错，我是卧底。”郝仁手腕被秦风钳制，依旧使不上力气，脸贴着挡板说道。
“这资料处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原来咱们是一伙儿的。”秦风自言自语地骂道，然后松开了手。
郝仁动了动手腕，然后看着秦风，“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卧底，是外省的警员，来查D品的。”秦风现在依旧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又编造了一个伪装身份。
“你也是查D品的？你们追了多久了？”郝仁依旧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几年了，最近才找到了这边的线索，你什么时候做卧底的？”秦风依旧镇定地扯着谎，手上却松了开来。
郝仁闭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头靠在座椅上，缓缓说了起来：“我做卧底快六年了。”
秦风也是吃了一惊，他自己也是做过卧底工作的，自然知道卧底工作的辛苦，同时也知道做六年卧底对一个人身心的摧残是有多么的大。你本来是一个警察，却因为上级任务需要，去假扮一个自己并不太熟悉的职业，接近D品贩子或者是其他一些黑社会之流。为了让自己能最快的融进他们，有时候就要变成他们。
这就意味着，你的心智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郝仁还算好的，他伪装成了老师。但这也是最要命的，因为他需要顾及三方面，一方面他实际上是警察，然后他是一个卧底，最后他还要尽力去接近他要接近的D品贩子。
“看你的样子，不应该六年没有任何线索的样子。”秦风发动车子。
“对，前三年我的任务就该结束了，当时我们大队抓到了一个本市的毒枭，他的仓库里有成品和半成品D品将近半吨——而且是纯度高达87%的高质量D品（注1）。我们原本以自那之后就不会再有D品了，谁知道就在我准备回归缉毒大队的时候，有一个大学的女孩被一个开跑车的年轻男子给撞死了。那个男的，尿检是呈阳性的。本来他应该被判死刑，但是他的父亲通过一系列手段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而另一方面，我得到消息称，我们抓到的那个毒枭，只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制D者，远未露面。于是我继续了三年的卧底——那个幕后人，我至今都没他的消息，他很狡猾。”
“那你这次为何如此冒进暴露自己，你可知道如果我不是卧底，你今天就死定了。”秦风问。
“我当初是怀疑你的，从你进入学校的时候开始。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是那个制D者，我觉得你可能是他找来的保镖，你的表现确实足够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关注，不仅仅是应对学生挑战的镇定自若，还是面对一整个高架桥的社会青年的处变不惊，更重要的是，那次恐怖袭击你伪装成我的模样拯救全学校的事情——别误会，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拯救学校的，但是我猜肯定是你。那个人的外号叫做‘十二罗汉’，听别人说是个学生，可是我知道根本不可能是某个学生，那个‘十二罗汉’应该是某个老师，或者校董事会的人。因为那种高纯度的D品，是从大概四五年前最早出现的。那时候还是半成品，纯度远没有现在高，但是已经比同时期其他D品出色。一个学生是不可能做出这么优秀的D品的。
这个人制造D品有周期可循，并且周期很长，看起来应该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安全，过多的制作D品就意味着自己暴露的机会越大，而这个幕后人显然是个聪明人，他并不缺钱，也并不着急吃下整个长江三角的D品圈子，所以他基本上是半年会大规模制作一次D品；二，原料，内陆的D品原料本来就很难搞到手。大概七八年前边境上的大毒枭老三被击毙之后，国内的D品受到严重打击，原材料更是难以弄到手，所以纯度高质量好的D品极度难求。这就是我所有关于这个幕后者的资料了。”
秦风听着，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按照郝仁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十二罗汉”可真是小心谨慎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连郝仁这种能骗过自己的警察卧底三年才调查出这么点资料，可想而知其谨慎程度。
“那你准备怎么办？”秦风忽然问道。
“按兵不动，后座上的玩具熊的肚子里，大概是五十斤左右的D品。这是他们对我的测试，如果我成功了，那么接下来，我接近十二罗汉的机会就增加了，那么彻底将这个长三角最大的制D窝点和最大的毒枭抓住的机会就来了。”
秦风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思考什么，“这次接头的是什么人？是他的下家吗？”
“应该是。”
“那说明他肯定见过十二罗汉本人，不然这生意没法跨省做起来。”秦风分析道。
郝仁眼前一亮，“你想说什么？”
“与其再这么等下去，不如主动出击。现在苏城表面上已经解除了戒严，但是实际上南京的军队，还有整个公安系统都还在高度紧张的巡逻与警戒中，所以不如我们就干掉他的下家，逼他咬人。”
......
时间凌晨六点
地点工厂门口
我想你们一定不敢相像某天自己上班的早上，你公司的门口并排睡着五六个躶体的男人，然后在那些个男人的旁边，有一辆开着门的面包车。面包车的驾驶座上，有一只毛绒熊。
那只毛绒熊像是被人分尸了一般，手脚的连接处被撕开，肚子也被剖开，填充物都炸出来了，而在那些软绵绵的填充物中，有一大袋子的白色粉状物品。
这肯定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景象。
反正当时工厂的清洁工看到这番景象的时候立即报了警。
......
时间早上八点多
地点苏城实验高中
秦风半夜将郝仁送回了家，然后怕打扰苏晓菲便回了学校宿舍。
从那几个男人的嘴里并没有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十二罗汉太谨慎了，根本没有露面和他们交易过。这一点让秦风有一点点的挫败。
早上起来的时候，秦风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查看了新闻。果然各大媒体头条显示的都是“浙江工厂门口惊现多名裸男，疑为黑道交易遭报复”这一类的。
“干嘛打马赛克啊，还想给腐女们一点福利的。”秦风吃着早饭说道。
......
按照郝仁的说法，那个“十二罗汉”应该是学校老师或者校董事会的人，那么这么一来，搜索目标便缩小了很多。秦风从岳青青那儿搞到了一份学校老师的名单以及岳青青自己整理的一份各个老师的一些私人资料。除此之外，秦风还要了一份学校安保、后勤人员的名单。
校董事会因为一些原因，岳青青并没有多少详细的资料，不过秦风也不急着查校董事会的人——因为在他看来，校董事会的人，基本都是有实力和有资本的人，用不着犯这么大风险做D品生意。
从资料上显示，从10年开始，苏城实验高中的老师数量就没有变化过，既没有增加过，也没有减少过。而郝仁，确实是六年前就已经过来做老师了。
岳青青整理出来的私人资料之隐私，甚至连某些老师离婚结婚，小孩血型都记录在了里面。
秦风很快就圈出了一个重点怀疑人物，大概是二十多个，这其中，大部分是化学老师、物理老师，还有生物老师。
“先从实验室找些线索吧。”秦风看着手机里已经输入的那些名字列表想道。
......
苏城实验高中的实验室种类之丰富，就连许多大学都会汗颜。毕竟这可是当年用作军事科研基地的项目，虽然最后用作了学校，但是经费自然不会少。
除了基本的化学、物理、生物实验室之外，甚至还有机械工程实验室、电气化实验室等等。
秦风自然是直奔者化学和物理实验室去了，制造D品的过程他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而且那种纯度高到发指的87%的D品，肯定是借助了极其先进的设备才能做出来的。实验高中的实验完全符合并且也是苏城市唯一符合条件的地方。
一个学校的老师，借助学校的先天优势——包括但不限于孤岛的封闭、孤立的地形优势以及先进的设备优势——制造D品，不仅仅卖给学校之外的人，竟然还把这魔爪伸向了学校内的学生。
这样的剧情，简直可以再写一部好莱坞剧本了。
只是这种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根本没有可以放过他的理由。哪怕他身患绝症，为了身后给妻小留下点积蓄；哪怕他家徒四壁，是为了自己家患病的孩子走上不归之路......
一旦走上黑路，就不会有赎罪可言。
秦风正是这样想的。
注1：英国的某位化学老师曾经制作出过80%纯度的冰D，堪称英国发现的最高纯度的冰D，至于像美剧《绝命D师》里说能达到95%的，基本不可能，所以这里的数据也是杜撰的，但是已经是很高很高很高很高了。另外，远离D品，珍惜生命。最后，这个化学老师和其同伙最后都被抓判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