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墨离盘腿调息,然而,他越是这样,鲜血吐的更凶猛,他的脸已经苍白到透明的地步,手上的温度快速的在退散,已经降落到极点,再降下去就是死人的征兆。
一声叹息,缓缓在空气中流淌!
封墨离缓缓抬头看去,目光一片死寂,嘴角依然挂着淡然毫不在意的笑,嘴角一丝丝血迹滴落,落在白色的被子上缓缓晕开,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夺目而刺眼。
空气一阵浮动,像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层涟漪,一道黑色身影从涟漪中走出来,他走到窗前,冰冷的注视着封墨离,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一如寒冰。
“你不该这样做!”
“我不觉得这样做有错,何况,我对这身体已厌倦,这样做又有何妨!”封墨离淡淡的笑着,笑的冰冷,笑的无情,笑的残酷。
“何苦呢,就算这样做,你也死不了;何况,他本就是命尽之时,你用你自己的生机强行扭转他的命运,对他未必是好事!”黑衣人冷酷的毫无波动的说道。
“是人就不想死,夜行者,你不明白人类的心理,哪怕有一线生机,我都不允许我封墨离的朋友死去,懂吗?”封墨离盯着突然出现的夜行者,笑着冷声说道,黯淡无光的眼睛冰冷的凝视对方。
夜行者叹息,这一声叹息像重石砸在封墨离心口,痛的他闭上眼睛不再瞧夜行者,努力克制那股撕裂般的痛蔓延。
“封墨离,这是你扭转他人命运的惩罚!”
“惩罚!我封墨离何惧之有,夜行者,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孔,这点惩罚我封墨离还承受的住。”封墨离咬牙一字一字说道,冰冷苍白的脸上豆大汗珠滚落,单薄的身子在衣服里微微颤抖。
“这世间,我唯一存在的执念就是报仇,当有一天我的仇得报,我的怨消散,我也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夜行者,这副躯壳,有也罢,无也罢,他只不过是承载我灵魂的居所。”
“当年,我在死亡边缘徘徊,躯壳破碎的没有一个完好之处,是师傅给我找了这副躯壳,承载我的灵魂活下去;既然我能够活下来,我就必须要做到,他人的命不到绝望之处,绝对不能放弃,哪怕是用我的生机挽回他们活的希望。”
夜行者望着他,好似第一次认识他,深深的凝视着依然在努力克制惩罚的封墨离。
“原来,你不如外表的冷漠,在你骨子里,对人类的善念还是有的,冷漠只是武装你自己的外壳,封墨离,脱去这层外壳,你才像一个真正的人。“
“不过,我不明白,在我原本的观察中,你本身就是性子冷漠无情之人,为何会有了善念……………”夜行者目光一闪。
“难道,是你这副躯壳原来的主人影响了你?”
“据我在地府调查所得,你这副躯壳原来的主人可是九世善人,心地好的令阎王爷都刮目相看,难不成,你真的是受了他影响不成?”
缓缓睁开眼睛,封墨离看向面前一脸震惊的夜行者,凄然一笑:
“有了善念,不好吗?这样可以救很多人的命,不好吗?难道,你们地府的人都希望我这类人杀的人越多越好,对吗?”一连三个问号令夜行者深深皱眉,以往,能够影响他心境令他表情有变化的事情少之又少,而今天,是次数最多的一天。
“的确,是这副躯壳原来的主人告诉我,善念本就存于人心深处,只不过被恶念压制才会变了性格,我,封墨离,不是无情之人,如果不是幼年发生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如果再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夜行者,我在九世善人残留的一丝意识中看到他的过往,感受到他的善念,那是不顾自己也要拯救世人的宏伟愿望,虽然,我不能达到他的地步,但是,我尽力而为,哪怕在我活着的岁月里,不留下遗憾就好。”封墨离默默说着,闭上眼睛再次抵抗身体内绞碎五脏六肺撕裂般的痛。
封墨离的话令夜行者沉默,幽幽叹息中,他伸手一指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的封墨离,顿时,一股看不见的光芒从对方身体内飞出窜入夜行者的指尖,与此同时,封墨离却是浑身一松,那种撕裂般的痛瞬间消失,汗水浸湿衣服,令冰冷的身体更加冰寒,温度直线下降,他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凝视夜行者:
“苏白墨的命是我救回,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他。”
“在他被你救活的瞬间,地府生死薄上属于苏白墨的名字就已经隐去,你不必担心有秋后算账这一说,何况,我在世间,只不过是为了修行。”夜行者淡淡的说着,散去封墨离对他的防备之心。
“是吗?只为了修行,那你今天出现我这里,所为何事?”封墨离望着对方,淡淡问道。
“我来,本是想带走苏白墨的灵魂,可是你的举动令我失去一次机会,不过,也无所谓,你欠我的越多,往后对我越有力,毕竟,让一个至尊鬼帝欠我人情是多么的不容易。”夜行者轻声喃喃说着,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封墨离并没有听清楚他最后说的话,所以也就没听见至尊鬼帝四个字。
封墨离咳嗽两声,身体内的生机淡薄很多,这也让他气虚很多,眼瞅着苍白的脸变的透明,夜行者叹口气,抬起手指,指尖光芒闪烁,一缕红色光芒萦绕瞬间落入封墨离身体之内,顿时,感觉一股火热的旺盛的生机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慢慢向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封墨离诧异的看向夜行者,眸底疑惑闪烁,不解对方为何会帮他!
“你现在最好调息打坐,化解我给你的生机,稳固你的身体。”对于封墨离的疑惑,夜行者当作没看见,他总不能告诉对方,给予对方生机就是为了让他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当有一天,他回归地府成为至尊鬼帝时,也好帮自己一把,让自己成为地府另一界的主宰!
见封墨离已经进入调息状态,夜行者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空气中,涟漪散去,房间内恢复平静。
三天过后,封墨离才从打坐中清醒过来,他已经恢复到以前状态,比起以前身体机能感觉更加强盛。
当打开门的瞬间,正焦急等待的萧子皓等人都是一脸惊喜,就连处于恢复之中的苏白墨都是坐在椅子里眼含泪水的望着他。
“封大哥,你再不出来,我们就真的会闯入进去。”萧衍晟一把擦掉眼泪,扑到封墨离身边紧紧抓住对方不松开。
知道封墨离闭关的封悠知道自己老板不会有事,但心里依然担心,接连三天都留在酒店内守护封墨离,在看见封墨离出来的瞬间,他也是扑到封墨离身边,裂嘴一笑:
“老板,你出来就好,要不然大家都会疯了。”
封墨离望着面前这些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脸上露出真心笑容,虽然很淡,可看起来更令人窝心。
“大家不用再担心我,我没事了!”大家拥着封墨离落座沙发。
“封大哥,你真的没事吗?看你脸色好像还是很苍白啊…………..”小白一脸担忧的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封墨离的脸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庞,都感觉心惊,何况是不知道他身体状况的小白。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随后目光看向椅子里的苏白墨,笑着问道:
“白墨,身体恢复的如何?”
“好的差不多了,我没想到还能活,如果不是封先生,这次,恐怕真的会死。”苏白墨苦笑,望着封墨离从内心里发出感激,为对方效命的念头更加牢固。
“你们记住,我不让死的人,绝对不会死!”封墨离望着他们,一字一字的说道,他的话落入众人心里,神色之间都是激荡。
“对了,小悠,吴晖蒙那边怎么样了?是否探查出他的住址?”封墨离看向封悠,问道。
“火候差不多了,这几天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都被我推了,欲擒故纵,我怎么也要在他身上试试看好不好用。”
“欲擒故纵,拜托,这是用在女人的身上,好不好。”萧衍晟裂嘴,一副教训封悠的模样。
“萧衍晟,你跟吴晖蒙相处这么长时间,难道不知道他是同性恋吗?”封悠下句话令他瞬间汗毛倒竖,吃惊的喊出声来。
“什么,吴晖蒙是同性恋,怎么可能,我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也没看出来啊。”
“可能,是他对你不感兴趣吧,从一开始,他就把你当成猎物来对待,又怎么会对你起异心呢。”封悠笑着继续打击对方。
“喂,你是什么意思啊,封悠,你一天不打击我是不是心理就不好过啊。”萧衍晟嚷嚷着,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好了,我闭关三天耽误很多事情,小悠,你继续与吴晖蒙联系,一定要套出对方的住址。”
“嗯,我知道。”
封墨离看向苏白墨,本来带笑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目光冷锐:
“白墨,我要知道那天的详细过程!”
罗志刚已经被他们带走,情况如何不知,目的也不知,只是知道,出现的男的是冯芝身边的那个男的,不过,封墨离也不担心,罗志刚身上有他的冥火,想要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轻而易举,这也是他当初没想到的。
谁会想到,真的有些人对这些身体变异的人群感兴趣,搜罗这些人应该不是单纯的对研究有兴趣,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