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小孩子，就不要出来混，既然出来混，也得懂规矩不是，楚总，您觉得这朝阳参演男四号真的合适吗？连穆少明才不过是个男三，我都觉得荀念当男二够喧宾夺主了呢。”
俞墨北这极其不给面子的话，虽然不是第一次说，众人也不是第一次听，可唯独这一次却是冷场到了极致。
正如往日里看着叼雪茄搂美女的许佛爷色欲熏心，而此刻一本正经的他却是如同爆发前的猛兽？
“朝阳参演男四号的事情是我决定的，跟其他人无关，如果俞先生你觉得有异议的话，稍后我会跟其他人商量的，至于是否被替换或者有其它的安排，都会给俞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但眼下此刻，我们可是难得聚在一起为此事正式提上日程而庆祝的……
墨北，给个好脸吧。”
前面的话是公事公办，后面的话便带着几分恳求了，楚珩之意有所指的眼神望去，真希望俞墨北能在他目光中看出来太多的为难对谁都不好的意思。
这一瞬间，似乎都能感觉到许振东许佛爷会在下一秒跳起来摔杯子破口大骂，又能感觉得到俞墨北会立刻甩手走人，然而……
“当然，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还办的事情也要办，我一向都是公私分明的。”
一抹淡漠的眼神从楚珩之的脸上略过，俞墨北这才端着自己面前被于导亲自倒满的酒杯缓缓开口，却是仰脖而尽了。
“啊……哈哈哈……好好好！墨北好酒量啊！来来来，我们都一起举杯……干了！”
既然俞墨北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在座的众人里，无论是辈分还是年纪都是最长的于导，急忙的跟着后面缓和，总算是将刚才冰冻的气氛给解封了。
不过，事情要是真的能如表面这般就好了……
酒过三巡后，包间里已经是烟雾缭绕而又人声鼎沸了。
借机尿遁的洗手间里，被荀念推开后，隐约传来两道说话声？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可把我给憋坏了……”
“怕什么，墨北不是不讲理的人。”
“宁导你跟俞先生是好朋友当然不怕了，我可是千方百计才被带来见见世面的，我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场子呀。”
站在外面的洗手池前，荀念这要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的顿住，他听得出这其中的一个人是宁熙然，而另一个人则是跟着他一起来江余年。
关于江余年，荀念只知道他之前是在一个小公司里，还跟黎曼瑾合作过一部由宁熙然指导，俞墨北投资的小成本剧作。
而谁知道这江余年竟然入了宁熙然的眼，能让他推荐出来参演这次合作的大剧，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
想着自己也不方便跟他们见面，况且这背后说“俞墨北”的话题，自己还是远离的点好。
可是，刚想快速离开的他，这洗手间的房门又被推开了。
“荀念，我猜你就躲进来了。”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外面的人却是一语落定，荀念看着这进来的许佛爷俨然有些醉醺醺的样子了，赶紧上前搀扶道。
“您这是喝了多少呀，楚总也不知道替您拦着点。”
“谁也别拦着，我不让他拦着！”
连走路都是飘着的许振东，俨然是心里有气却又不能甩脸色，但这里面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许振东好歹也算是娱乐圈的一霸，今日俞墨北当众指责了他儿子，如此不给面子的事情可不会是睡一觉就能忘了的。
“荀念你跟我说，朝阳在你们剧组里是不是跟黎曼瑾走的很近？我跟你说……你下次见了他，你就说我是他老子，我绝对不会让他跟那种女人在一起的！”
总算许佛爷在被俞墨北教训的没面子同时，心里还是万分明白这都是因为黎曼瑾。
要不是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儿子非要拿着自己跟美女畅饮的照片威胁自己的话，许振东一百个不情愿让自己儿子跟黎曼瑾接着在同一个剧组拍戏。
如今圈子里凡是有些头脑和脸面的人谁不知道，这黎曼瑾是俞墨北要捧红的人，也是看上的人，谁会傻不啦叽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人家抢女人？
也就只有自己那个傻儿子了，可是……
“许爷，咱们别说这些了吧，您这是喝醉了呢，我带您去找楚总，送您回去吧。”
荀念一听这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合着里面还有宁熙然呢，这许振东说起话来也太不知道轻重遮掩了吧。
“我不回！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是这圈子里的老佛爷，我看谁能让我走！”
“是是是……许爷，咱们先出去喝点茶醒醒酒，行不？”
“我……”
实在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拖着许振东离开洗手间，荀念假装自己从来没听见里面两人对话的样子，也不知道里面有人，只管先将许振东的嘴给堵上才好。
“楚总？楚总您赶紧去看看吧，许爷喝醉了。”
一把拖着许振东在包间里面的小茶室里坐着，此刻的许佛爷已经开始闭着眼睛打呼噜了。
倒是累得荀念还在喘气呢。
“怎么回事？”
楚珩之被荀念一个电话叫来蹙眉扫视一圈，荀念摆摆手凑近低语一番的解释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人送许爷回去，你先去场子上替我撑着。”
倒是对宁熙然和江余年的对话没什么反应的楚珩之，可不想让一群大佬中少了ma的人，急忙指使着荀念回去占据一席，自己则是叫来许振东的贴身助理完好无损的送人回去。
不过……
“你倒是跟许振东真成了铁哥们了？”
看着那闪着尾灯离开的保姆车总算是安稳的离开了，楚珩之一路回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在走廊拐角处听见一声调侃，当然了，还带了淡淡的烟草味。
“俞先生？怎么在这儿？不进去吗？反正里面抽烟的也不少。”
转身看着俞墨北这斜倚在墙上夹着细烟的动作，楚珩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总是下意识的在俞墨北面前表现出警惕的神色。
“黎曼瑾……”
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后，俞墨北也不知道是不是借着点酒精的作用，竟然连废话都省了，直奔主题。
“跟朝阳什么关系。”
“……”
这话问的楚珩之顿时一愣，黎曼瑾当然不会跟朝阳有什么关系了，连穆少都不能让黎曼瑾动心，更不用说一个毛头小子了？
这一点，心里万分清楚的楚珩之，却更加关心另一个问题。
“墨北，你是不是喝醉了，胡说什么呢？朝阳跟曼瑾可没有半点关系，除却朝阳的母亲陈梅老师是曼瑾的恩师外，曼瑾跟许佛爷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至于其它的，可再没有了。”
比起俞墨北对黎曼瑾的误会，楚珩之倒是更在意似得齐齐解释一番，然而？
“我亲眼看见他俩抱在一起的，就在我来之前，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难道我应该站在那儿看着他俩脱了衣服上床后再来跟你说这些吗？”
冷漠的表情下是俞墨北已经走火入魔的心智，被酒精洗脑的神经还被烟草味驱使着，果然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俞先生！”
扬声冷冽一句，楚珩之脸上的表情俨然可以用“严肃”来形容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正在上位的黎曼瑾，要是真的被俞墨北给误会成这个样子的话……
那他楚珩之可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请您不要在酒后胡言，这种没有根据的绯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想您比谁都清楚的吧，如果说这样也算的话，那您跟汪琪桦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曼瑾问我的时候，我也用刚才的话回答她吗？”
好在楚珩之的脑子非同寻常，在此刻的关键提醒下，俞墨北才算是恢复了几分理智。
“我跟汪琪桦不过是三年前的一桩旧事，毫无瓜葛的关系，你可以这样回答。”
“很好，我会跟曼瑾解释清楚的，包括今晚上的事情，所以还请俞先生您下次在发脾气之前问清楚缘由。”
肃穆的脸上一闪而过，楚珩之此刻已经顾不上回去撑场子了，直接打电话叫服务员将自己的外套拿下来，径自开车离开。
一路狂奔的法拉利在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剧组酒店门口，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的夜晚，还透着丝丝凉气，然而？
“嗡嗡……嗡嗡……”
原本就精神不济的黎曼瑾，正睡得万分不安呢，脑中的思绪乱糟糟的没有什么睡觉的好质量，外加上这吵闹不停的震动声，更是让她不顺心了。
“齐枫！大晚上的别玩游戏了！”
冲着外面的房门大喊一句，拉着被子就往头上捂着的黎曼瑾，下一刻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道。
“姐，楚总的电话？”
握着手机站在房门外，齐枫可是比谁都委屈的，明明自己没有玩游戏啊。
“谁？”
脑袋上还是一头凌乱的长发，黎曼瑾在睡衣外披了一件风衣后开门，谁知？
“楚总？”
已经等不及接电话的楚珩之径自上楼敲门，看着黎曼瑾依旧是独自一人从卧室里出来后，还不放心的扫了一眼里面的大床，这才转身落座在客厅的沙发上，可这脸色嘛……
“呃，我去烧水泡茶。”
麻溜离开的齐枫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只剩下了黎曼瑾一脸糊涂的问道。
“不是听荀念说你们晚上有饭局吗？已经回来了？”
还以为楚珩之是为了送荀念回来而顺路看看自己的黎曼瑾，有点在心里责怪这人干嘛非要大晚上的打扰自己本就不安的睡眠，然而？
“你跟朝阳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俞墨北看见你们俩抱在一起。”
一直隔在心里的难受劲儿此刻终于爆发出来，楚珩之不想承认，这样的话从俞墨北的嘴里被质问出时，自己似乎比他更加不高兴。
“……什么？”
足足愣了半分钟才似乎听见楚珩之的话一般，黎曼瑾浑身冰冷而又僵硬的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怎么会被俞墨北看见？
“怎么，你这样的表情是告诉我俞墨北没有信口胡邹了？”
似乎所有人都把黎曼瑾想的太过坚强，仿佛她一直都是这样怼天怼地怼人设似得没有半点委屈和喘息的需要。
听着连楚珩之都要质疑自己的话，黎曼瑾刚要开口解释的嘴角在蠕动了几分后带着挫败般的感觉紧紧抿着。
“没话可说？”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楚珩之的火气越发的爆发，一想到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自己跟整个ma都会承受俞墨北巨大怒火的惩罚，楚珩之不知道自己更在意什么，但他却知道……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十分的失望！看来许佛爷的担心是对的，真不该答应朝阳跟你靠的这么近，我警告你黎曼瑾，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看到，我会……”
“我没有！”
忍不住在楚珩之的一声声指责中为自己辩解一句，可是明明带着强硬的口气，在下一秒却变成了两行清泪。
“我没有，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只是……”
想要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朝阳拥抱，只想说那不是拥抱，只是在脆弱的时候寻找一个肩膀，无论这个肩膀是谁的。
又很想说自己难过的需要人陪的时候他们又在哪，凭什么在事情发生之后反过来不费青红皂白的责怪自己……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最终化成了一句：“对不起楚总，我错了，我接受任何惩罚。”
黎曼瑾已经放弃了解释，也放弃了替自己维护什么，辩护什么，她只是突然明白，原来别人要的从来都不是过程，只是一个结果。
“楚总您误会我姐了，我姐只是很难受才会被朝阳抱了一下的，他们只是朋友，我也抱我姐了，因为她当时太难过了，楚总你不该……”
“闭嘴齐枫！”
趁着齐枫在没有说太过分之前皱眉低斥一句，黎曼瑾背过身摸了一把眼泪后，这才深吸一口冷气的对上楚珩之探究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