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诗身子未动，眼睛也没有看向他，自顾自地答道：
“住在北方的王爷，身边跟着一个怪和尚，除了姚广孝，还能是谁。”
沐春眼中精光一闪，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也是你从书上，知道的？”
沈如诗闭上眼，没有吭声。
“你不是一直想回北平府吗？跟了燕王，你就如愿了。”
本想仔细询问今日发生之事，但鬼使神差地，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将话题转到了此事上。
听到这番话，沈如诗猛地睁开眼，气急败坏地说：
“不是劝我入宫，就是劝我跟燕王，要么就是杀我，瞧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我水深火热的时候，是不是开心的都要爆炸了？你进化的时候，把良心落下喂狗了吧？
说起来就气，老娘正要去隐姓埋名，你瞬间就把老娘的名号喊出来了，还做你娘子？我呸，我是倒了三生三世的霉，遇到你的吧？”
沐春冷笑一声，一言未发，将下巴扬起，满脸不屑。
沈如诗看到他这副阴森森的样子，条件反射地住了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陶言之为何刺杀燕王和皇孙？”
“你去地下问她自己吧，我怎么知道。”
“事关重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沐春声色俱厉，这一次像是真的动怒了。
沈如诗将两只手放在太阳穴处，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一五一十的将白天陶言之离开的事，讲了出来。
沐春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的明月，心里疑窦丛生，他依然想不通为何陶言之要去刺杀燕王。
“肯定不是为了劫财，干了这么多年杀人越货的买卖，她不会傻到去劫持皇亲国戚。若说有仇的话，天南地北，两个不相干的人，哪来的深仇大恨？”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沈如诗，她想不出智商在线的一个人，为何会做出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
看她那决绝的眼神，定是抱着必死的信念。
“当时，她手下来的时候，还偷偷和她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沐春转过身子，警觉地问道。
“说什么夜晚……”
想到这，沈如诗顿悟，双手相击，继续说道：
“当时她说夜晚，筑堤什么的，当时听不懂，还以为是他们的黑话，这会儿我明白了，他们说的是，晚上，朱棣，万无一失。”
沐春微微颔首，心中明白，陶言之是有备而来。
“你是不是早来了，又在看热闹？”
沈如诗转念一想，以沐春的职业习惯，定是不会轻举妄动，就像狙击手一样，会选择最好的时机，出手，一击毙命。
以他一贯爱看热闹的心态，不知道在旁边瞧了有多久吧。
沐春不响，没有回答。
早上他去沈万三处瞧过，虽然虚弱，但精神上好了许多。
他安心离开沈宅，来到城东的督造处，察看火铳打造的进度。
忙碌一天，从督造处出来时，天色已晚，他这才觉得饥饿，就径直来到近处的朝云阁。
还未走到大门口，直觉和经验告诉他，此地有蹊跷。
他绕过紧闭的大门，从东墙上一跃而上，如鬼魅般潜入朝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