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完全转过脸去，只觉得牙齿格格发抖。突然扑棱棱的声音，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扇动细而长的翅膀，从她头发上掠过，足有两个手掌这么大。“啊！”杨晓菲本能地喊叫一声，“怎么啦？！”何令霜回头惊呼，那怪东西吱吱大叫地朝她的脸面上扑去，她吓得倒退几步背撞在岩壁上。
“哎哟！”何令霜伸手去弄，但那东西扑扇翅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往她脸上攻击。“别怕我来救你！”杨晓菲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忘记了害怕，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但就算是猛兽她也要冲上去保护亲亲老婆。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该死的东西，快滚开，快滚开。”伸手直接去抓那只怪物，抓到它瘦骨棱棱的翅膀，狠命地往后掰。甘静也赶紧上来帮忙，两人一个拉左边，一个拉右边，总算把这鬼东西脱离了何令霜美丽的脸。
“老婆，你的脸怎么样啦？”杨晓菲惊慌失措地大喊，何令霜咳咳几声，在挣扎中她的长发蓬乱弄到眼前，好在脸面上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什么怪物啊我的天哪？”杨晓菲一手还抓着它的半边翅膀，甘静打开手机照明，这才看清了它的全面目。
这东西长着老鼠脑袋大翅膀，看上去像蝙蝠，但肚子鼓鼓的，背脊上还长满了灰毛，看上去黑不溜丢又脏兮兮，被杨晓菲她们扯着翅膀，疼得龇牙咧嘴，老鼠脑袋转来转去，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牙齿。还好它脖子短咬不到她们的手，但那咧嘴的样子也足够恶心。
杨晓菲真想放开手，但又怕这东西攻击人，只能死硬着头皮捏住它的翅膀，甘静毕竟吃苦耐劳，她脸上是慌张的，手却没有松开。“吓死人了好不，这个鬼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们总不见得一直提着它吧？”杨晓菲战战兢兢地问，何令霜整理头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的心跳得好快，要不是杨晓菲冲上来保护，恐怕脸面都要被这个似老鼠似蝙蝠的东西啃上了。
四周岩壁上的矿物，随着她们的呼吸和温度，又慢慢发出微弱的闪光。弹幕里的观众刚才也尖叫过一阵子，现在慢慢恢复神智，七嘴八舌地着急出主意：
“什么鬼啊吓死爹啦！”
“大小姐还捏着这玩意儿的翅膀，呃呃如果是我的话大概要昏倒鸟。”
“果然是溶洞嘛，这种洞里肯定有蝙蝠的，这东西可能是变异的。”
“那会不会吸血，怕怕……”
“快点把它丢在地上踩死啊，或者撞在石头上撞死也行，刚才它想袭击何女神哦，真他妈坏！”
……杨晓菲捏着毛茸茸蝙蝠的翅膀，只觉得大拇指和食指都麻木掉了，转脸一看甘静的表情，同样是一言难尽。“要是放了它，再被袭击怎么办，我们两人合力把它往岩壁上撞吧。”杨晓菲尴尬地开口，她使劲不去看四周石头上那闪动微光的矿物，越看越像一只只眯缝着的眼睛，又像一条条细细的裂口，随着闪动发出冷冰冰的笑声……不行不能再想！
何令霜拍拍心口努力深呼吸几口气：“就这么做吧，辛苦你们了。”甘静点点头，拉着龇牙咧嘴蝙蝠的翅膀往后退，两人转换一下位置，手往后甩，再奋力向前，“啪啪啪”蝙蝠像敲钟一样撞在岩壁上，发出吱吱的嘶叫声。那场面怪异得难以形容，撞了几下还不昏过去，反而扭动着短脖子想咬人，杨晓菲咬紧牙关，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亲……那个，霜姐你不要站在后面，万一它挣脱我们飞到你身上就不好了，赶紧避开些。”
何令霜依言照做退让到一边，杨晓菲抓着蝙蝠翅膀，转脸一看甘静没有动，她脸上有点疑惑的表情。之前在蝙蝠扑到何令霜脸上的时候，杨晓菲情急之下好像喊了一句什么……老婆？她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你别愣着啦，快点啊！”
两人一二三地合力，把蝙蝠往石壁上撞，虽然这样很残忍但没别的办法，难道放任不管让它咬何令霜的脸吗。随着有节奏的啪啪声和蝙蝠渐渐低弱的嘶叫声，它逐渐昏了过去，垂下脑袋没了动静。“哎呀呀呀。”杨晓菲这才松开手，蝙蝠像只死老鼠一样掉在地上，甘静还是不放心，在它翅膀上踩了两脚，踢到阴暗的角落里。
还好只有一只蝙蝠，杨晓菲想想还觉得后怕，要是跟电影里一样，噼里啪啦冲出一大群来，那她们就全完蛋了。“怎么样你没事吧？”杨晓菲两步跑到何令霜身边关切地问。何令霜温柔一笑：“我哪里会有事，多亏了你。”她找出一包湿巾纸，给杨晓菲擦手，细细地擦过她的每根手指，脸上表情又是关怀又是亲昵。
突然两人同时想到不好，同时转脸过去，甘静也拿着自己的湿巾擦手，一边擦拭，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们俩的举动。“那个……”何令霜脸色微变，开口想解释什么，但浑身发冷地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解释就越是掩饰，“也辛苦你了甘静，谢谢你。”她的话说得很客气，看上去不留什么痕迹，但甘静不是傻子，笑而不语，将她的尴尬表情和之前杨晓菲脱口而出的“老婆”给联系在一起，什么都明白了。
弹幕里一片激动：
“哎哟，大小姐跟女神的秘密恋情，好像又有知情者了呢。”
“还好吧，徐秘书她们不是也聊过八卦嘛。”
“那只是八卦，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哦233”
“变态弟弟的情妇哭倒在封闭空间里，你们都已经遗忘了她。”
这么一说，杨晓菲赶紧开口打破沉默：“那个甘小姐，这个洞真的很奇怪，大概是我们前面大喊宋盈盈的名字，惊动了沉睡的蝙蝠，不知道这种东西还有多少，我们还是先去找她比较好，然后快点找到出路离开再说。”甘静点点头，她擦完湿巾也没丢掉，因为各自身上的物资都很少，她整理一下腰包，只随身带了一小罐午餐肉，何令霜和杨晓菲身上，没有随身带包，只有两包纸巾而已。
三个人继续在溶洞里摸索，这回更加小心了。但是辗转找了一圈，和之前的情况没什么不同，在那个地方又绕行过来，看到的景象仍旧是那面被何令霜画了抽象艺术的岩壁。好在这次没有遇到什么鬼蝙蝠，她们也没敢大声喊叫。真是奇怪，难道宋盈盈先跑出去了？
此时在洞外，工作人员围在那里，已经拍摄完张珉希她们出洞的情况。“耶耶耶我们是赢家！”张珉希笑着对镜头喊，手持拍摄的是包丽芝，白燕和龙傲天也很高兴，他们终于摆脱了啃黑面包的悲惨命运。
众人一片热闹。“哈哈最惨的是宋盈盈吧，她吃了三天黑面包已经要死要活的，接下来的几天她还得接着吃，我真想看看她的表情哟。”张珉希大笑起来，她们热热闹闹地聊天，等待输家出来接受她们的嘲讽。
但奇怪的是，过了有十分钟，洞里仍没有人出来。一向很淡定的徐秘书走过来，问起情况，张珉希她们都说是按照原来路线走的，她们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出来，虽然里面有弯弯绕绕，但拢共也不过两百多米，就算是单脚跳也该跳出来了吧。原本她们的气氛很热烈，可是等着等着，就有人觉得不对劲儿：“霜姐、宋盈盈、甘静还有助理小金，她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有人说再等等，有人说没准是出事了。“呸呸呸别乌鸦嘴！”徐秘书厉声阻止他们的胡乱猜测，叫翻译问当地导游，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导游也一脸莫名其妙，这个溶洞里的岩壁像水晶石一样很漂亮，本来就是一个观光场所，也没有陡峭山崖也没有野兽，这么多年来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呀。
这就很奇怪了，又等候大概十分钟，仍旧没有消息。张珉希也有点着急，她走到洞口处张开双手大喊：“喂，你们在里面吗，给个声音啊。”只听到她隐隐的回声，本来再踏进去也无妨，但不知怎么的，心里起了一些莫名的恐惧感，不敢往里面走了。
徐秘书雷厉风行，命令导游带两个大男人进去找一圈，她也跟着进去。包丽芝也想进去，被张珉希拉住：“喂你个小姑娘就别去了吧，有龙傲天他们去就好。”包丽芝皱起眉头，她很担心杨晓菲，就算杨晓菲没喜欢她，跟*oss何令霜有秘密恋情，她还是不想她有事。“不行，我也要跟进去。”说着她背起后勤的医药包。
张珉希见她那么固执，一咬牙一跺脚：“好吧，我不放心你，我跟你一起去，”说着接过她的医药包背到自己身上，“很重的，你个小姑娘不要背。”包丽芝抢不过她，低声嘟囔：“你不也是小姑娘嘛。”
在洞里，她们三个兜了两次，既没有发现宋盈盈，也没有发现出口。还是回到原来的抽象画石壁下，杨晓菲低声问：“要不要休息片刻，你都累了。”何令霜摇摇头：“再找找吧。”
甘静却停下脚步：“再找也是那回事，我们先休息下保存体力。”三个人席地而坐，还好穿的都是牛仔裤不碍事。矿泉水什么的都在工作人员身上，除了甘静的腰包里有一小罐午餐肉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
杨晓菲抬头看看这阴暗的溶洞，顶上还有些钟乳石垂下来，在暗中闪着暧昧的莹光，本来是个挺美的山洞，怎么搞得鬼气森森的。她轻轻叹一口气，何令霜伸手去拉一拉她的手，杨晓菲赶紧抬眼看了一下甘静，她的目光瞥到她们手搭在一起，但很聪明地“不该看的不看”，把脸偏向一边。
现在这种情况就别考虑泄密的事啦，能不能出去还两说呢。何令霜拉着她手，彼此默默地给予安慰，本来在静谧压抑的气氛下应该说些什么，杨晓菲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咬着嘴唇发出语音问外星观众们，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在线的外星观众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但有营养的建议很少。
“喂喂绿荷在吗？”杨晓菲想到经常在危急时刻帮她的人。绿荷的头像是在线的，她一直都没说话，看到杨晓菲问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饿了。”
什么意思？杨晓菲皱起眉头来，感觉到何令霜的手小小地颤抖一下，直觉感到不好，关切地反握着她的手：“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何令霜沉着脸，面色在阴暗中有点发白，好像在忍着什么。
“是胃难受？”她凑过去扶着她，何令霜一手捂着胃部，努力摇摇头装作没事：“还好啦，不用担心我。”但是杨晓菲不依不饶：“别在我面前逞强了，我见过你胃疼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的，真该死没有把胃药带进来。”与此同时何令霜的胃部轻轻地“咕噜”了一声。
她脸一红。“……是饿得胃疼了吗？”杨晓菲关切询问，何令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下就更难办了。甘静脸偏向一边，但她们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什么客气话也不说，只是拉开腰包的拉链，把那罐午餐肉拿出来，放到三个人中间的平地上。
“女侠你……”杨晓菲半张开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甘静很无所谓地笑笑：“你们也不用瞒我了，大家都在一个山洞里，吃一顿算一顿吧。”她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出来的话，总觉得有点凄凉感觉。何令霜捂着胃，她有点饿了就会难受，看了杨晓菲一眼。杨晓菲也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一揉她的手：“老婆，你饿不起的，女侠是好人贡献食物，你吃吧。”
这声老婆一叫，两人的关系就昭然若揭。意外的是甘静只是有一点点惊讶，并没有因为她们是两个女性谈恋爱而大惊小怪，她想起身去找一块石头来，不然没法开罐头。
“等一下不用找，”杨晓菲在身上掏着，惊喜地发现有一只打火机，“这是摄像大哥的，他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哎呀没想到能派上用场。”甘静接过打火机点起火，在罐头边沿烧了一圈，铝盖子慢慢鼓起，逐渐发出“毕扑”的开缝声。
火沿着盖子烧过去，盖子翘起来，午餐肉的香味释放出来，火带着肉香飘散到其他地方。
“好香啊。”杨晓菲惊喜地说，狠狠地吸吸鼻子。原定拍摄计划，是她们进行完出山洞对抗赛，就去吃美餐和黑面包，现在正好是中午时间，又消耗体力，的确是有点饿了。
啪嗒一下盖子掉落，甘静收掉火，她拿起盖子竖着放，就成了很不错的餐刀，切下一片午餐肉给何令霜，再切一片给杨晓菲，一片薄薄的给自己，还剩下一大半。这带着烧烤气息的午餐肉，抿在嘴里就能化掉的口感，嫩而不腻，瘦而不干，带有丝丝鲜美的甜味，在此时简直是珍贵无比的无上妙品，她们都吃得很小心，很舍不得。
山洞里是静谧的，没有人说话，都在细细品尝。可是莫名有点奇怪，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什么声音？她们不觉抬头四处张望。
那声音细若游丝，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我好饿……肉的香味……我要吃……”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