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唤住自己的声音，丹青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就是几息时间，后背便被汗水浸透。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丹青生呼吸都感觉到困难。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令人绝望的压迫力，根本是凡人无法抗衡的力量。
强，好强！
这人究竟是谁？！六品文道的大学士？还是已经铸成文台的大儒！！
“公子，你怎么了？”小雨什么都没听到，但觉得丹青生样子有些奇怪。
“没事，你先到前院等我，有点事。”丹青生表情严肃，小雨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的离开。
待小雨走远，丹青生转过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大礼：“不知这里是前辈清修之所，冒昧打扰，还望前辈恕罪。”
里面沉默片刻，那个声音再度传入丹青生的耳朵。
“看你倒也像个识礼知进退的年轻人，又怎会做下那多冲动之举？难道只是针对贾家？若是你愿意，老夫可以跟成贤说一下，化解你们的恩怨。”
闻听此言，丹青生顿时一惊。
看似是长者的口吻，实则那人在向丹青生传递一个信息。
丹青生沉吟片刻，恭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贾家尊长？”
“家里人都称老夫老祖宗。”里面那人，变相承认了身份。
“晚辈并非对前辈不敬，只是……”丹青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因果循环，非人力所能为也。”
“呵，且当你有几分傲骨吧。”那声音出几声轻笑，似乎很是不屑。随即话锋一转，颇有几分突兀的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你来燕南府这么长时间，做下那多事情，老夫都没有出手？”
丹青生神色一动，中规中矩答道：“前辈静修，不问世事。”
“非也。”那声音道：“若是真能做到了无牵挂，老夫又怎会被文贤圣地拒之门外。”
“啊？！”丹青生身子剧烈一震，犹如遭受雷击。
文贤圣地！！
修文道，入圣地，几乎是所有文道修者的梦想。但是，除了极特殊情况，就算大儒也进不了文贤圣地。入圣地的最低门槛，是文侯！！
听那人的口气，他进不了文贤圣地是因为被拒绝，而不是不够格。也就是说……
难道这内院中人，贾家老祖，竟然是一位文侯不成？！！
那贾家老祖似乎对丹青生的震惊并不意外，继续自顾自道：“成贤这孩子很争气，但走了一些弯路，贾氏族人也越来越跋扈。老夫以不喜为名，禁贾家养二品以上的打手，都是想给一些约束。只是近几年，这些手段好像也不那么管用。
老夫之所以对你置之不理，并非是老夫清静无为。而是想借你的手，敲打一下家里那些不争气的小辈，包括成贤在内……”
贾家老祖侃侃而谈，丹青生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
现在，丹青生终于明白贾成贤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了。有这样一个人在，只要贾成贤不明着谋反，别说文渊阁，就算是皇帝，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而贾家的种种异常，现在也不难解释。那人虽然对贾家极为在意，但却不是一味的庇护。家里不养高手，坐视自己胡作非为，根本是对家里人的一阵磨练手段。
……
“如此说来，贾相有今日之威势，并非当今天子宠信，而是前辈的缘故。”待贾家老祖说完，丹青生沉声道：“即便是大汉皇室，也不能对一位文侯视而不见。”
贾家老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当年的丹奇云虽有傲骨，却也不像你这般锋锐。你这个性子，像武人多过士子。”
“前辈慧眼。”丹青生不卑不亢，心中也坐实了猜想。
这贾家老祖，果然是位文侯！！！
贾家老祖又道：“你可知道，老夫今日为何现声。”
“前辈只想借晚辈之手敲打贾家上下，可晚辈现在却渐渐触及到了贾家的根本。所以现在……”丹青生声音很平静。
“前辈对晚辈已起杀心。”
贾家老祖哈哈大笑几声，对丹青生道：“你方才若是迈入院中，此时必然已尸骨无存。不过现在，老夫对你倒颇为欣赏，可以破回例。只要你就此罢手，并做我贾家肱骨，老夫可以跟成贤说一声，就此了解与丹家的恩怨。”
丹青生微微皱了下眉，正要说话，贾家老祖又道：“别急着做决定，回去慢慢考虑些日子。如果届时你不改变主意，老夫也不会以大欺小，可给你个相对公平的机会，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多谢前辈。”丹青生再次一躬身。
“去吧，老夫想休息了。”
“晚辈告辞。”
丹青生不再有任何怠慢，快步离开。
小雨在外面见丹青生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公子……”
“什么都不要问。”丹青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到后院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
贾家老祖不杀自己，绝对不是看自己顺眼，多半是什么别的隐情。但不管是怎样的限制，都不会是绝对。要是真想下杀手，估计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用不了。
所说言语看似在敲打，实则也是下了个最后通牒。要么你归顺贾家，要么就死在我手上。
总而言之，现在丹青生的处境是从未有过的恶劣。就相当于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什么时候会落下了，全看对方心情。
这种尽在咫尺的威胁和压抑，让丹青生憋闷无比，近乎窒息。
……
回到前院中厅，贾怀仁还在那抱着手指头哼唧，时不时的骂几句，让搬粮食的人手脚麻利些。见丹青生回来随口打了个招呼，丝毫没在意丹青生的脸色有些异样。
小雨虽然知道不对劲，但之前丹青生已经交代不要多问，也不好纠缠。心浮气躁之下，小雨漫无目的在厅堂里四处转悠，缓解心情。
转着转着，小雨突然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在贾怀仁所靠近的墙壁上，有几道整齐的缝隙，好像一扇门虚掩着似的。
这墙坏了？
小雨一时好奇，走过去用手敲了敲，感觉里面像是空的。随后用手指扣住缝隙，微微一用力……
吱呀一声，一扇由石砖伪装的暗门，就此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