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礼答谢。
嗯,确实是很重的礼。
这十几箱朴实无华毫不做作的金银,加起来少说有一万两,十来个家丁抬了两个多时辰才抬进王府正院,可以说是非常重了。
“苏小姐送的礼,真是……实在。”
和书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词来,这十二箱金银,真是灿烂生辉。
秦衍看着这十二个箱子,忽然笑出声来,挑了挑眉:“把东风阁收拾出来,将这些都收进去,好好保存。”
他说完便转过身背着手走了出去,墨色的衣摆在碧色的六棱石板上划过,好似水波荡漾,划出一圈圈涟漪。
和书摸了摸脑袋,对自家王爷的反应捉摸不透,索性不想了,指挥着人把东风阁辟出来,将这十二个红木箱抬进去,红木箱子重量大,加上满满一箱的金银更是重的惊人,王府的下人们忙了两个时辰,才将事情办妥了。
刚把这些东西处理完,和书就被叫到了含桃居,出来时的脸色,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
不为别的,齐王殿下要回礼。
至于回什么礼,呵呵,送去安国侯府,怕是会被门房赶出来。
安国侯府,门房看到齐王府送的回礼,脸色变幻一瞬,和书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我家王爷交代奴才,这礼是特意送给大小姐的,还望老伯转达。”
门房也只是愣了一瞬,便恢复了神色,笑道:“既是王爷亲口下令送给大小姐的,小哥且等等,奴才着人送去大小姐院里。”
和书应了一声,又叫住门房:“老伯稍等。”
门房回过身来,和书道:“王爷还有句话,要转告大小姐。”
当落梨阁的众人看到所谓“王爷的回礼”时,脸色都有些复杂。
“这,真的是齐王府的回礼?莫不是哪个奴才随手捡的?”
流萤一脸不敢相信。
“倒也不像,奴才捡不来这么丑的。”
银烛少有的毒舌了一回,玉屏默默看着那缺了个角的花盆中,乱七八糟枝零叶落统共只有三朵花的小桃树,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盆中积攒着厚厚的落叶,大约是栽进去就没清理过,显得又脏又乱,花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外边糊着一层厚厚的泥,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那棵小桃树堪堪只到腰际,大约是临时做的清理,有的叶片上还落着灰,想来想去,对这盆桃花,几个丫头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寒酸。
这真的是她们家小姐收到过最寒酸的礼物了。
“虽说树不太美观,好在这花生的好看,虽只有三朵,却已经让奴婢想到桃花满盆的情景了。”
怕苏轻寒不悦,来送花的粗使妈妈笑着为这盆桃树辩解了一句。
一阵风吹来,那小桃树上的一朵花晃了晃,终究是没有挣扎过风的热情,打着旋儿飘了下来,正飘在一堆落叶上。
粗使妈妈:“……”
银烛:“……”
玉屏:“……”
流萤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怕苏轻寒不悦,忙转过身去,肩膀还在一个劲儿地抖动。
那妈妈脸色也有些尴尬,干笑一声,道:“咳,奴婢听送花的小厮说,王爷还有句话转告小姐。”
听王爷有话说,几个丫头都回过神来,就听那妈妈道:“王爷说,这是齐王府最贵重的礼,还请小姐好生相待。”
……
众人愣了一瞬,连最稳重的玉屏都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苏轻寒淡淡瞥了那桃花一眼,唇角划过一抹浅淡的弧度:“知道了,去回王府的人,就说礼我收了,多谢王爷。”
“哎哎。”
粗使妈妈也不敢多留,忙笑着退了出去。
她出去后,苏轻寒起身走到那盆桃花面前,垂眸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两朵花,从花盆里捡起那朵掉落的桃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银烛见了,眼眸不由一亮:“这桃花,像是寿桃。”
苏轻寒目光微顿,将那朵桃花夹进书里,道:“将这盆花与后头东暖阁的砀山梨养在一处吧。”
银烛微怔,却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是。”
几人正说着,忽听丫头来报,苏云灏来了,几个丫头脸色都有些奇异,苏云灏会主动来找她们小姐,别是来找小姐吵架的吧?哪次苏云灏来落梨阁,不把苏轻寒气的心口发闷,尤其这回,苏轻寒都没有等他醒来就回了落梨阁,在他醒了之后也没表示过关心,还让绫罗管着他,怎么想都觉得来者不善。
玉屏皱了皱眉,有心阻止,却也知道这是人家姐弟的事情,她一个下人不好说什么。
苏轻寒放下书,命人将桃花搬走,面上虽没有明显的笑,眼中却已经带了暖意,柔声问道:“他来做什么?”
“回小姐,五少爷说,说……”
来禀报的丫头有些犹豫,苏轻寒眉头微挑:“说。”
“是,五少爷说他不喜欢绫罗姐姐,要小姐把人带回来,再给他指几个好用的。”
“呵,”苏轻寒冷笑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喜欢?好啊,去回了四夫人,将毅竹院所有下人都撤了,一个人都不许留,他既不喜欢绫罗,绫罗也不必受他的气,只管回来便是。”
那丫头本以为以苏轻寒溺爱苏云灏的程度,自然是五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此时见苏轻寒动了真怒,心头不由有些忐忑,玉屏拿了个荷包给她,让她去传话了,见苏轻寒眼中带怒,心中不由轻叹口气:“小姐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苏轻寒闭了闭眼,只感觉心口处冰凉一片,苏云灏是她的亲弟弟,可是她被六皇子为难箭雨作画的时候,这个弟弟不曾担心过她,她为他雨夜奔波求药的时候,这个弟弟不曾说过一句感谢,她险些丧命半夜受伤的时候,这个弟弟不曾关心过一言半句……
或许在苏云灏看来,她为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就该宠着他疼着他,可是她也会累,旁人一百句宽解,哪里比得上血脉至亲?
玉屏见她这般,不由轻叹口气,低声劝道:“小姐息怒,五少爷还小,等大些就懂事了。”
“我没事。”
苏轻寒摆摆手,从贵妃椅上站起身来,玉屏忙扶住她胳膊,捡好听的说了一句:“小姐不是说许久未见大公子了么,国公爷之前还说,等小姐从宫里出来便去国公府住几日呢,不如奴婢准备准备,小姐去散散心?”
听她这么说,苏轻寒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想跟沈钺谈,便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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