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满了,都满了。还有几位大爷想着在楼下小厅里搭桌子呢。我们姐们几个,好不容易拦下。这才来找妈妈禀告。”
红杏觉得自己听错了。
自从她在这娇香院落难,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娇香院会有客满的时候。
青山县是个方圆不过二十里的小县城,就连衙门里也就个七品县令,九品主簿还要兼职个县丞。连个正个八经的县丞都没,就别指望这小地方有多富贵。
平日里娇香院别说的客满了,能有三五个姑娘接客就不错了。
今日竟然客满了?
红杏一双眼睛都要变成孔方兄了,连忙冲出去,去了对门生意不太好的小客栈,大手一挥包下了所有房间。
让一众姐们分了一些去对面,这才让闹哄哄的娇香院小厅安分了下来。
红杏一边算着今日的收入,一边想着如果这娇香院日日如此,让她折寿十年也是行的。
安若素没想过,自己的一句话竟会让娇香院客满。
当第二天,她到了县城遇见不少被自家娘子追着打的汉子,还觉得莫名其妙。
三九他们的地盘是这县城里的一个小小土地庙,这地方早已荒废,是罗文他们小时候商量坏事的地方。
等安若素到了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三九和罗文在。
三九的苦瓜脸和罗文笑成弥勒佛的样子,对比鲜明。
见到安若素过来,罗文便兴致勃勃的问:“若素你要贩私盐?我给你弄盐引。”
此话一出,安若素似笑非笑,三九捂着脖子不说话。
吾命休矣!三九此刻很想自己根本就没有来,这样就不会听到这死胖子这样找死的话了。
“你能弄来盐引?”安若素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罗文他老子。
罗小胖子拍胸脯道:“百十张没问题!”
安若素眯了眯眼,觉得一个县令的儿子都能随便弄到这东西,那其他人呢?青山县不过是个小县城,都能这样。
那么那些大的州县呢?那些郡呢?
盐和铁都是重要的东西,如果盐能这样,那么铁呢?
安若素自然而然的阴谋化了。
她觉得不管盐路和铁矿的管制有没有这样宽松,她都一定要插一脚了。
“我想运盐去巴山郡。走山路。”
安若素蹲下身,捡了个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给两人看。
“官道层层严防,山路险要少有人烟,走起来会顺畅些。”
罗文和三九看她画的东西,脸都有些白。
“这里死过不少人,听说是闹鬼。”
安若素眸光闪了闪,笑道:“我去,就是太平路。”
罗文觉得这样不行,安若素虽然打起三九来看起来很威风,可这条路真的是凶险的。
他想要劝劝,安若素走另外的路。再说了,他都能弄来盐引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走?
“小胖子你给我弄一张盐引就好。三九过些日子你去运盐过来,不许从别人手里弄,要去盐场。回来的时候别进县里,把东西放在小青山。”
一听似乎不用死人,三九连忙点头。
一张盐引,对罗文来说没什么压力,可他觉得安若素这样真的是太古怪了。
“走官道多快?干嘛要走山里?”
安若素闻言,但笑不语。看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三九揉了揉鼻翼,借口整理行李,立马就跑了。
罗文留在原地,踌躇了良久才说:“我昨天问我爹,我爹说我很好,他很喜欢我。那些讨厌我的,都是贱民。可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那就去问其他人,问衙役,问小吏,问街上卖包子的大娘,问买菜的老爷爷,问卖糖葫芦的小哥。”
说完,安若素呲牙笑了:“或者你拿把刀去问三九,告诉他说一句假话就割一块肉。我想他会说实话的。”
罗文想了想,觉得安若素的最后一个主意似乎不错,便去追三九了。
小庙里,就只剩下了安若素一个人。
她看看庙里残破的土地像,又看看地上自己画的舆图。
她蹲在地上,凭着记忆将整个舆图补充,从产盐的东海和北海,到一些有名的铁矿,以及青山县和巴山郡都被她一点点细化。
画完这些,她的脚都麻了。
站起身,她看着巨大的舆图,眸光沉沉。
“我倒要看看是真的江山如画,还是遍布疮痍。”
用了一盏茶之间,将舆图毁掉,安若素扭头再一次望向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其中也不过能容一个孩子栖身罢了。正中是土地像,也做的粗糙,仅仅可以辨别出来眼睛和嘴巴罢了。
安若素走过去,摸了摸下面的小案台,摸到了一手香灰。
这些香灰厚厚的堆积着,彰显着它昔日香火的鼎盛。
安若素看着土地庙,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这么努力想要做些什么,似乎受益者根本就不知道的吧?
巴山郡距离邻国很近,有时候开战,甚至巴山郡都能被攻陷一半。安若素觉得,如果苏皓从军,最终大约也是会被派到这里的。
几个月后,苏皓背上行囊,敛去了悲伤站在绿水村前看着前来送行的安若素等人。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冯氏死了,他遵从遗训,要奔赴沙场了。
“给你。别死了。”安若素塞给他一个包裹后,转身就扯着方训宁和路伯的衣袖走了。
苏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和自己居住了十六年的绿水村,咬了咬牙,扭头走了。
他想,他定会成为一个将军的。
就像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个梦中的那样。
到了青山县,苏皓和一同要走的少年们集合,坐上了走向未知旅程的驴车。
苏皓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的,他一定会遇到自己那个梦中的娇娘子。
在路上,苏皓拿干粮,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长得古怪的匕首。
同行的少年见了,不由出言嘲笑:“这是什么?炭吗?”
苏皓皱了皱眉头,他也觉得这匕首真的是长得不敢恭维,可当他拔出刀刃,对着一个饼子划一刀之后,顿时就愣住了。
他笑道:“就是炭。”
这东西可比得过何慧慈那匹马和一包钱财好多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