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觉得自己似乎甩开了秦楼的人。
不过她并不将自己的直觉当一回事儿。
出门时她和方训宁约定的是一月之期,先前她觉得时间太长,她十日便能一个来回,现在才发现方训宁为何会那样说了。
收起今日最后一网,安若素将小鱼挑拣出来,丢入水中,而后用渔网将大鱼都装上,打了个结,一头绑在船上,一头丢入水中。
前两天的鱼放着会坏掉,她就将鱼开膛破肚,抹了盐,挂在船上晒着。
这会儿,都有一些干了。
她摇了摇盐罐子,就算加上从老人家那里买来的盐,这两天她腌鱼也将盐用的差不多了。
到了一处小码头,安若素干脆停了船,准备卖鱼。
谁知道秦楼还有没有人在,她觉得自己现在满身鱼腥味,无伪装胜过有伪装,就算是路伯站在她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来是她的。
于是她很努力的拖着一网鱼下了船。
路上的行人看到她,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是这样卖鱼的。
不过还在安若素不计较钱财多寡,那些鱼卖起来还算快。之后甚至有大娘没买够鱼,问她还有没有。
安若素的鱼一铜板一条,不论大小,于是到最后这位大娘手里就只有一条筷子长的鱼了。
“鱼干要吗?”
安若素想了想,又说:“不过不干。”
那大娘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想法,跟着安若素来到她的小船边,嘴角顿时就抽了。
这鱼干果然不干。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大娘用二十文钱吧安若素船上的鱼干都买了回去,一条都没留下。
安若素看着大娘后面如同狗撵着,跑得极快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不说自己那三十几条鱼干了,就说那盐都值十几文钱了……
安若素一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面无表情的上了自己的小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怪不得她的鱼几乎是被抢光的。
看来这里没有秦楼的人,要不然一定能发现她这个不长脑子的卖鱼人。
小船再一次行进,这一次安若素不打算捉鱼了。
她这几天煮鱼吃,都快吃吐了。
既然秦楼的人已经被甩没影了,那她就要回家了。
她坐在船舱里,将一瓶瓶药的封口检查好,又拿着油纸包了好几圈,之后又垫了些竹叶,这才包好,牢牢绑在身前。
之后趁着自己船出去了好远,周围也没有人,便跳下了船。
入水之后,她又折回去,翻上岸。
先是找个落脚处,给了双倍价格托来往的商客买了一套衣服换上。这才又换了几家店,换了好几身衣服,故技重施在一个客栈里买了一匹瘦马离开了。
秦楼的人如果追来了,那就让他们慢慢查吧。
安若素往前走了些路,这才换了快马,向着青山县而去。
彻夜不停的赶路,等到了青山县的时候,她刚好用了三十天。
这还是她走水路,又加快马加鞭的缘故。
到了青山县,往前还要十八里路才能到家,可安若素一点都不想走了。
这一个月来,虽然她将秦楼的人耍的团团转,可脑子里的一根弦始终绷着,又一路风餐露宿,就算是个铁打的人也不行了。
骑着马,在青山县中走着,安若素只想找个床,让自己睡一觉。
等看到娇香院的招牌时,眼前一亮,直接策马就冲了进去。
大白天的里面的姑娘正在睡觉,就算是打扫的小丫鬟也是昏昏欲睡的。突然听到响动,她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就见有人骑着马冲进来了。
马进来后,顿时就停了,它背上坐着的人噗通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小丫鬟看看街上指指点点的行人,又看了看马背上掉下来的人。
扯着嗓子惊声尖叫起来:“死人了!”
这声音,顿时就惊醒了许多在梦中沉睡的姑娘。
红杏正数着自己的私房钱,感慨这些日子收入不好,听到这声音,面上一白,顿时就冲下了楼。
“嚷嚷什么呢?谁死了?晦气不晦气!”
她下了楼,见是小丫头在喊,立马扯住她的耳朵,教训起来。
“妈妈,死人……”
一个姑娘这时候也下来了,她指着距离门口不远的人,用哭腔对着红杏说话。
红杏听了,心中一惊。
再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只能凑上去看。
结果这一看,她吓了一跳。
“这不是安姐儿?说什么死呀活呀的!赶紧的,去请县太爷家的公子去。”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这青山县中,只要和安若素有关的事情,找罗文总没错。
罗文在知道安若素在娇香院的时候,就是一愣,赶紧带着刚从海边回来的三九去了。
等罗文和三九赶过来的时候,安若素已经被红杏找人抬到了二楼。
罗文站在床边看看睡着的安若素,又看看从海边回来黑了不少的三九。
“我觉得若素现在比你黑。”
三九咧了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这话他没法接。
说安若素比自己黑,会被这胖子打。说安若素没有自己黑,还是会被这胖子打。
三九眼珠子转了转,转移话题道:“我们要把安若素叫醒,她出去一个月,回来后直接奔着娇香院,说不定是找我们有急事。”
罗文听了脸一僵:“到娇香院也只能是找你!”
三九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他很想像安若素叫醒别人那样直接泼水,可是不敢。
只能去找了红杏,要了薄荷叶揉碎,又打了沁凉的井水将薄荷丢进去,过了一遍帕子后,贴在了安若素脸上。
罗文在一边看着,有些急:“别贴到鼻子,万一憋死怎么办。”
罗文可知道有一种刑罚,是能让人窒息而亡的。
三九只能把帕子叠了叠,贴在安若素额头上。
这法子对于好几天没睡的安若素而言,根本就没用。
三九换了两次帕子,见安若素还在熟睡,干脆一咬牙,端起木盆,将水泼在了安若素脸上。
果然,还是这法子好用。
安若素按着脑门坐起来,觉得自己的头脸都是冷的。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能看清东西。
她看着几乎要站在门口的罗文和三九,对着他们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