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草坐在一张镂空的藤椅上,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一贯的温和。
“师兄还没有回来,我去寻他。”
身形有些摇晃着,离草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扶着藤椅,颤颤巍巍的起身。
“寻什么?你不要命了。”陌芷鸢一向,把离草似作自己的兄长一般,此刻,见他已经如此虚弱,还强撑着要出门。不觉得语气间都有些微怒,一把走到离草面前,将他摁下来。
“师兄刚才为了救如花,耗费了那么多的血。你忘记师傅怎么说的了?师兄是不能流血的,每次流血,损伤的是师兄的寿年。人这一生,有几个百年?”
陌芷鸢一贯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有些不易察觉的带着颤意:“我还想与师兄,一起在耄耋之年,看雪山的梨树飘落,看百花城的芍药花开,看这大岐的锦绣山河。”
窗边的紫灵花散发着幽幽的芳香,引来蝴蝶在烛火下翩翩起舞。微弱的烛火,倒映这两人的身影,房外,树枝偶尔沙沙在作响。
衬托之下,厢房内平静而又温和。
离草看着这样的陌芷鸢,不再敢说话。
她知道她这般,是真的有些急了。
目光温煦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将心底的担心暗暗压住,勾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嘴唇有些苍白,青色的长衫上,偶有墨竹时隐时现。他声音温和的看着陌芷鸢,点头缓缓道:“师兄答应你便是了。”
厢房外烟雨朦胧,这钱州的小雨,似纱线一般绵延,却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湖畔,一艘小船安静的停在岸边。船头挂了一盏游凤雕花油灯,发出暗黄色的光晕。
“以血为引,逆天转伤,公子真是好大的本事。”
小船内,凤隐带着一抹冷笑,看着倚在座椅上的陌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怒。
“今日,怕是你动了些手脚吧?如若不然,她死定了。但即使这般,她中了玉灵散的毒,再加上被蛊虫咬嗜,怕也是回天无术。而你,若非是遇上我,早就在这钱州溱湖里喂了鱼虾了。”
浅粉色的长袍,有些宽大的松垂,修长的锁骨时隐时现。小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花果的芳香,有些幽幽的很清淡,但是闻着让人觉得心神舒畅。
陌煜神色苍白,嘴角勾着一抹苦笑。他,又何尝不知呢,可是他别无选择。
“求你救她。”
他的声音,微弱的在小船内响起。声音细微到不易察觉,却似一道惊涛骇浪,翻滚进凤隐的内心深处。
凤隐自问自己识人观面,已是能估摸个十有**。
眼前这人,看着是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竟然,在这样自己命不保夕的情况之下,央求自己救那女子的性命。
这,可真的让他觉得有些讽刺。
他站起身,朦胧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纱投射入船内,他的身影在月色中,如梦幻影,美的不太真实。
“我答应你。”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凤隐想着,便点头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觉得,是真的能误了终身。
“师兄,你快看怎么回事?”
厢房内,陌芷鸢不敢置信的看着如花。伸出摸上她的脸,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整张脸上,经脉凸显,看着像是要裂开一般,让人觉得有些骇意。
“这——这不可能——”。离草随着陌芷鸢的呼声,转过身来,再次将手抚上如花的脉搏。
“怎么会这样——”。
离草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慌乱来形容。这样的脉搏,已经是一只脚迈入黄土之人,才会出现的症状。
而在这之前,明明脉象已经稳定有所好转了。所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陌芷鸢一面看着离草,一面紧张的盯着如花。她的脸上,难得的出现这般复杂的情绪。
“蛊虫之毒,便是蔓延至整个血脉。纵使你能为她换血改命,却不消片刻,她体内的血液便又会被蛊虫之毒侵蚀。”
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妖媚,在夜色中有些突兀的响起。
陌芷鸢和离草,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门口。
“咯吱——”
门被缓缓推开。
浅粉色长袍,伴着这如水的月色,似一道魅影一般,他不急不躁的缓缓迈入厢房内。
“人我救了。”
他的声音,浅浅的,传入陌芷鸢的耳中。转头,凤隐浅笑吟吟的看着陌芷鸢:“你,陪我看一场钱州盛世的杏花雨。”
他笑着,人畜无害的模样。
收拢的油纸伞,立在角落中,雨水顺着木柄滑落,还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陌芷鸢神情严肃的看着他,有些微怒。
袖口中,一双纤细的手,紧了又紧。睡凤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在荡漾开来,似被雨水拍打的湖面,阵阵涟漪荡漾。
“愿你不负所言。”
像是下了一个慎重的决定一般,陌芷鸢不再言语,转头轻轻的走出房门。离草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男子,终究,也跟着转身离去。
厢房内,凤隐勾着浅浅的笑容,与平日不同,此刻,这笑容中,掺杂着让人落寞的苦楚。
良久,他的目光变得很是平静,一双丹凤眼,美的勾人心魂。
他伸手,解下身上的长袍。白皙的肌肤,比女子更加的细腻晶莹,粉色的长袍,缓缓滑落,似一块解开封印的凝脂。
印着这朦胧的月色,他的每一寸肌肤,看上去比月光更美。
长袍褪下,他顿了顿,将长袍绾起于腰际。